
叹息桥
清江,一个南方的小镇。这里的建筑一律是白墙红瓦,古色古香。蜿蜒连绵的萧何穿梭其间,各种的小桥横跨两岸,形成一道道形态各异的彩虹。小镇后面是连绵的山,这些山时高时低,此起彼伏,山上长满了各色的花,蝴蝶、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。一阵风吹过,花香随风来到这个小镇,小镇到处花香四溢。
这天,一辆客车停在了小镇门口,游客陆陆续续地从车上走下来。最后下车的是一个小伙子,他穿着一身运动服,一个单肩包斜挂在身上,脸上每什么表情却透出一种安详的气息,微长的头发在这小镇独有的“香风”中随风飘动。
“唔——”他伸了一个懒腰,似乎刚刚睡醒。
定了定神,朝远处的山望了一会,这才向小镇走去。
# 小镇中
温柔的阳光透过房子之间的缝隙洒在小镇里,河里的鱼正欢乐地嬉戏,树上的鸟儿也尽情地歌唱,微风徐来,柔和地花香充溢着小镇。河边有一些妇女正在洗衣,洗菜,小孩在一边追逐打闹,时不时发出欢乐的笑声。尽管已经是深秋了,但在这南方的小镇里却感受不到寒冷的气息。
他两手插在裤袋里,漫不经心地望着四周的景色。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,这个安静的小镇令他感到舒适。
不知不觉他走到一幢木头的房子前,“聚雅轩”的大招牌挂在门廊上。
“有人吗?”他走进去,木头地板发出“吱呀,吱呀”的声响。
里屋传出一阵“吱呀”生,不一会,一个女孩变出现在门口。长长的披肩发,一对弯弯的眉毛下有一双水灵的大眼睛,高高隆起的鼻梁,既俏皮又可爱。
“刑风!你来啦!”他边说边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。
“阿夏,快下来。你也不小了,别老是这样,小心以后找不到男朋友。”平静的脸上逐渐浮起一丝微笑。
“我才不找男朋友呢,有你陪我就行了!”
“就是,我也想要你这个女婿呢。”一位年过半百的妇人走了进来,“昨天听说你要来,她一晚上都在闹腾,说等着你来。”
“妈,别说了!快去做饭吧,刑风饿了!”阿夏红了脸低下头。
“阿姨,别逗她了,看她脸红的……”
“刑风!你笑我!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两人在店里打闹一阵,地板不停的发出惨叫:“吱呀,吱呀……”
此时,阿夏的妈妈也进厨房做饭去了。
“刑风!现在时间还早,出去转转吧。”阿夏坐在柜台上喘着气,“平时很难出去的,我妈管的严着呢,而且还要看店。”
“好啊,那今天不用看店吗?还有记得叫哥哥。”
“我不!”阿夏边说边吐了吐舌头,“今天关门吧。”
“妈!我带刑风出去转转,吃饭前回来!”阿夏朝厨房方向喊道,“我关店门了。”
“知道了,早点回来。”
# 街道上
“刑风,你看!这就是最近刚建的桥,好象叫“叹息桥”,不知道什么叫这个名字,不过它很漂亮,对吧?”
“恩,是很漂亮。”刑风一边答应一边欣赏这座“叹息桥”:全桥约七、八米,是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拱桥,周身乳白色,与水中倒影形成一个白色的椭圆,桥栏上刻着形态各异的龙,条条都是栩栩如生,没条龙的嘴里都叼着一颗心,一颗破碎的心。刑风看着这座桥若有所思。
“刑风!”
“恩?”突然回过神,望着阿夏憋得通红的脸,“什么事?”
“你在想什么?我叫了你好久了!”阿夏有点温怒地说。
“哦,对不起。想到点事。”
“阿夏很生气!”
“阿夏怎么就不生气了呢?”
“请阿夏吃东西就不生气。”阿夏看到了希望似的,“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好吃的,一起去吧?”
“可是一会要吃午饭了,阿姨做菜没人吃,她会生气的。”
“没关系,少吃一点嘛,好不好?”
“好好好……别吃太多,还得吃饭呢。”望着阿夏充满渴求的眼睛,他也只好妥协了。
其实邢风心里十分地奇怪,平时对任何事都能保持平静地心态,但一看到阿夏就觉得无法保持冷静,只能一味地随着她胡闹。不爱说话的他,却不自觉地和阿夏说笑。此时他正被阿夏拉着在这个小镇中穿梭。
不久,他们来到了阿夏口中的“好地方”——一座桥旁。桥头有一个小摊,一个面容和善的老婆婆正在摊前张罗着。
“婆婆,给我两个茶叶蛋,两个梅花糕。”阿夏跑过去叫着。
“阿夏,你又来啦。今天怎么要这么多?”
阿夏笑着朝刑风指了指。
“哦,男朋友?也是的,你也不小了,该有个男朋友了。”
阿夏,笑着点点头。
“笑什么呢?跟傻瓜似的。”刑风笑着拍拍她的头。
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阿夏边说边向老婆婆使眼色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不骗你,真没什么。啊!哈哈哈……”
“告诉我刚才说了什么?”刑风半开玩笑地说,“不然就让你笑个够。”
“真……真没什么,别再……再挠我痒了,肚子……肚子好痛。”
“好吧,看看你买了什么?”打开袋子,“啊,茶叶蛋和梅花糕。你没吃多啊,你以为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哎呀,先吃吃看嘛,味道肯定不一样。”
刑风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鸡蛋,顿时满口飘溢着茶叶的香味,鸡蛋也是入口即化,鸡蛋吃完了,嘴里仍久久回荡着茶叶香。
“真不错!怎么做的?”
“不知道,婆婆说那是秘密不肯告诉我。”
“喂,时间不早了,赶紧回家,不然有人可要倒霉了。”刑风看了看表,“看,11点半了。”
“哇,快跑,快跑!我妈一定又要骂我了!”
阿夏边说边拉着刑风往家跑。途中一个咖啡屋映入了刑风的眼帘,“在他乡”,他熟悉的店名。刑风站住了,脸上微笑的表情也瞬间消失,眼神呆呆地望着那个天蓝色地招牌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“刑风,怎么了?快回家吧。”
“哦,没什么。想到点事,走吧。”
二
远远地,奔跑地两人看见,阿夏地妈妈站在门口张望。
“妈,我们在这!”阿夏边跑边向家地方向挥手,完全没注意到刑风紧锁地眉头。
“怎么到现在才回来,去哪儿了?”似乎有点不高兴地语气。
“阿夏领我去看那新建地‘叹息桥’了,那桥很漂亮。”
“是吗,不过那桥可是有一个故事地,知不知道?”
“阿姨,跟我们讲讲吧?”刑风似乎很激动。
“不行,这其中地奥妙还得你自己去体会。不过,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得到地,它会让你付出沉重地代价。”阿夏妈妈神秘地说。
“什么代价?”
“简单地说代价是这个。”她边说边指了指刑风地胸口。
“哎呀,别谈了!吃饭!吃饭!”阿夏在一旁撒娇似地甩着胳膊。
“就知道吃,行了,行了,进去吧。”阿夏妈拍了拍阿夏地脑袋,转身进屋了。
阿夏朝妈妈地背后吐了吐舌头,也跟着进去。
# 餐桌旁
“刑风,别光顾着吃饭,吃点菜。”
“知道了,阿姨。”刑风这才从深思中醒来,那熟悉地天蓝色地招牌在他脑中萦绕。
“刑风?你怎么了吗?”阿夏似乎看出点什么。
“哦,没事。快吃,快吃。”边说边往阿夏碗里夹菜,“这些都是你爱吃地,多吃点。”
望着碗里可口地饭菜,又瞥了瞥刑风看着自己地温柔眼神,阿夏也就只能把话咽了下去。安静地听妈妈对刑风说着她当年和刑风妈妈在一起地事情,刑风也只是微笑着听,偶尔点一下头,表示他明白。
“刑风,下午有事吗?陪我玩吧?”午饭过后,阿夏又来缠着坐在沙发上地刑风。
“下午不能陪你了,我有点事必须得解决。真地很抱歉。”
“可是,可是……”眼眶中有泪光在闪烁。
“阿夏,别哭。这次来我会住很久,以后有时间再补给你,好不好?”
“恩,说话算话。”阿夏眼中又闪现出了快乐地神色。
下午,换了件白色T恤,黑色地牛仔裤,刑风告别阿夏就离开,向他的目的地——“在他乡”走去。
三
不多久,刑风便站在了天蓝色的招牌下。此时的他却很踌躇起来,不知该不该推开 面前的这扇门走进去。许久,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了门,“吱嘎——”。
“欢迎光临,请问1位吗?”迎面走来一位穿着蓝色外衣的女服务生。
“恩,就1位。”刑风答应着的同时也在浏览这里的布置:天蓝色的墙壁,到处立着透明的玻璃,使店内显得更加晶莹。店堂内只有几张玻璃桌,桌旁各有4张椅子。店内总体上是简单儿明朗,但这却使刑风的思维停住了,和当时的“哪个”一模一样,他慢慢地走到一张桌旁坐下。
“请问您要点什么?”那女服务生走了过来。
“我要一杯……”
“他什么都不要!让他出去!”一声大吼打断了刑风的话。
随着声音走来的是一个和刑风差不多大的男孩,“快出去!这里不欢迎你,给我马上离开!”
“烈!他是客人,你怎么回事儿!”女服务生一把拉住他,“你不能这么对待客人的。”
“是客人,好,你忙你的。我来接待他。”女服务生口中的“烈”对她说道。
“行,好好接待。别跟吃了火药似的。”女服务生将菜单记录本交给烈,便到吧台后面擦起了杯子。
“啪!”本子扔在桌上,“客人,你要点什么?”
“烈,我想见你姐,告诉我她在哪里?”刑风恳切的望着烈。
“对不起,我们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,请马上离开!”
“唉,烈。那我要一杯巴西咖啡,最苦的那种,不要加糖。”望着转身欲走的烈,刑风向他说着。
“好的,等一会。”烈也走进吧台。
不一会,烈便端着一杯咖啡出来,走到刑风面前,“你要的咖啡,喝完马上走,钱不收了!”
“烈……”
“不要说了,快喝了走!”近乎咆哮的语调。
“烈……”
“哗啦——”烈端起桌上的咖啡,一下子全倒在刑风脸上,白T恤瞬间变色。
“烈!”此时那女服务生,正好从吧台走出来,看到这一幕,“你到底在干什么!我一定要告诉老板娘。您没事吧?看您衣服都脏了。”
女服务生一边训斥烈一边向刑风道歉。
“没事的,我走了。不过以后我会经常来喝咖啡。”说完递去一个微笑转身离开了,而桌上留下了15元。
回阿夏家的路上,行人都注视着这个穿着沾有大片咖啡渍T恤的男孩,头发也湿漉漉的。他没有心思去在意路人对他的指指点点,心中只想着烈和他姐姐……
“刑风,你的衣服怎么变成这样子?”被迫照看店铺的阿夏看着刑风穿着灰白相间的T恤走进来,“下午发生了什么吗?”
“没事,我进去换衣服,顺便把头发洗一下,你继续看店吧。”
刑风走进浴室,脱下上衣,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肩膀到胸前全都烫得通红。他用手触了触肩膀,顿时钻心得疼痛流遍全身,蹙了蹙眉头,强忍着往身上抹烫伤膏。
“刑风!”浴室的门突然开了,阿夏出现在了门口,“怎么伤得这么厉害!下午到底去哪了?!”
“没……”
“我来帮你抹烫伤膏吧,看你抹得身上到处都是。”
阿夏一把抢过药膏,“到外面沙发上坐着吧,你太高了,我够不着。”
客厅里,刑风坐在沙发上,而阿夏则不停地往上挤药膏并轻轻地在刑风身上抹着。
“唔——”刑风发出一小声呻吟。
“啊,刑风,弄痛你了吗?”阿夏顿时手足无措,眼泪也喷涌而出,迅速在脸上形成两条“小河”。
“没事,你抹得很好,我一点也不痛。流眼泪可就不是我的那个阿夏了。”
“就知道取笑我,看你身上的伤,怎么会不痛!”
“本来是很痛,可是你的手一摸就不痛了。”
“……”阿夏的脸一下子红了,转身跑了出去。
望着阿夏出去后,刑风从急救箱里拿了些绷带缠在身上抹药的地方。走回浴室,用冷水将头发冲了冲,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,水正从头发 上滴下来,他又陷入了思绪的长河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头发不在滴水,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,天边的云被太阳的余晖映的通红。空气也冷了下来,虽是南方,但夜晚的风还是很凉的。一阵风吹进浴室,吹在他的身上,不禁打了个哆嗦,这才回过神来,对着镜子笑了笑,尽量不显出自己身上的疼痛。
走回卧室,换了件衬衫便下了楼。正巧晚饭已经做好了,阿夏妈让阿夏上楼叫他,他们在楼梯口相遇。
“刑风,你没事了吧?”阿夏不敢正视他的眼睛。
“是啊,没事了,一会别乱说话,不要让阿姨知道,免得她担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餐桌上,阿夏只顾闷头吃饭,一个字都没有说。阿夏妈又在滔滔不绝得“忆当年”,刑风也是笑着听着她得话。
“阿夏,平时就你话多,今天怎么一声不吭了?”阿夏妈妈突然转向阿夏,“心里有事吧。”
“没,没什么。您继续讲吧,我吃饱了。”阿夏说着站起来转过身,顺手在脸上抹了一下。
“不要用衣袖檫嘴!”阿夏妈妈又要训斥她了。
“知道了!”阿夏边喊边跑了出去。
阿夏妈哪里知道那一下并不是檫嘴而是抹去了流下得眼泪。
晚饭后,刑风简单洗了脸,回到房间。借着床头那昏黄得灯光,读着自己带来得书。不久,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。“吱嘎——”房门被推开了:
“刑风,你睡了吗?”
“阿夏,有事吗?”刑风放下书问。
“恩,跟我来。”
刑风跟着阿夏穿过厨房,打开后面得一扇门,展现在眼前得是一条木制的走廊。水光粼粼透过护栏闪烁着光彩。刑风走过去靠在栏杆上,望着波纹荡漾的水面,仿佛看到她的脸,他所爱的人的脸。微凉的风吹来,他不禁紧了紧衣领。
“刑风,过来这里。”阿夏在走廊尽头叫着。
“来了,你到底在搞什么鬼?”
“我才没搞鬼,呐,这个给你。”两只插着蜡烛放到水里,让它们随着流水漂流而去。
“小女孩,你怎么也信这个?”
“什么嘛,这只是卸载心灵负担的方式,为什么说‘信这个’?我不管,快点吧。”
“好了。点蜡烛吧。”
“恩。”
轻轻地将载着痛苦与希望的小船放入波光粼粼的河中,蜡烛微弱的火光在风中摇曳。漂过近处的桥洞,漂去的方向眺望,直至连烛光也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刑……”一转脸,发现刑风正盯着自己看,不觉低下了头。
“阿夏,你好可爱。”刑风温柔地说,“谢谢你。我的心情好的了。”
“刑风,你先上去吧,我还想再呆会儿。”阿夏幽幽地说。
“不,我很喜欢这样地月色,再欣赏一会才上楼。”
两人不知站了多久,一言不发。或者是各自心中都有事吧。
“刑风,你冷吗?我有点冷。”阿夏拉了拉望着远方地刑风。
“啊,我不冷,冷就去睡觉吧,别感冒了。毕竟这已是深秋了。”
“可我不想回去睡觉,还不困。”
“那披上我地衣服吧。”刑风脱下身上地衬衣,身上地绷带全部展露出来。
“刑风,你身上地……”阿夏突然大叫起来却被刑风捂住了嘴。
“嘘,声音小点,别把阿姨吵醒。她要知道我受伤一定会向我妈妈汇报地。就当你不知道我受伤,什么都没发生过,明白吗?”
望着阿夏轻轻地点了点头,刑风地手也放了下来。阿夏突然抱住了刑风地腰,脸贴在他缠满绷带地胸前。顿时一阵锥心地痛传过脑际。可是阿夏那哀伤地神情却又使他不忍将她推开,手迟疑地搂住阿夏地肩膀。阿夏地身体震了一下,随之抱得更紧了。此时的阿夏很安静,不再像白天那样张狂模样。
“刑风,真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
……
相拥了不知多久,阿夏的身体渐渐滑了下去,刑风赶紧扶住她,原来已经睡着了。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水滴,是幸福还是悲伤?刑风轻轻抱起她,走到她的卧室,替她掖好被子,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。时以入夜,看了看钟,已经是午夜时分。他又重新回到木制走廊上,看着月亮在水中破碎的倒影。一切都变得沉寂,四方皆静止,刑风在栏杆上站了许久,许久……
四
“刑风,阿夏,起床吃早饭了。”阿夏妈清脆的一嗓子。
阿夏抓来床头的闹钟一看,已经7点半了。昨晚睡得晚了,现在起床还觉得头很痛。磨磨蹭蹭地从房里出来,只见刑风和妈已经坐在桌旁了,刑风还对着自己微笑。
“快来吃早饭吧。今天有豆浆和油条,都是你喜欢吃的。”刑风冲她招招手。
“来了。”
“呐,这根大的给你,豆浆自己盛吧,在你手边有勺子。”
“刑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豆浆,我是油条,我们天生是一对。”
“是,是……”刑风的回答有些犹豫。
“刑风,今天还有事要做吗?”
“对啊,有点事情还没做完。很抱歉,今天不能陪你了。”
阿夏似乎非常失望,低下头默默地吃着喜欢却又不是滋味的早餐。
吃了早饭,刑风换了身秋装,黑色的外衣里面衬一件白色衬衫,使他显得更加帅气。面对着穿衣镜,左比右比,确定绷带不会露出来后才放心离开家。
远远地,那个女服务员正在擦拭着店门。
“你好,你们开业了吗?”刑风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是你啊,昨天真对不起,你没事了吧?烈平时不是这样的,昨天不知怎么回事,你走后又有几个客人来,都被烈赶出去了。”
“你叫什么?是烈的女朋友吧?”
“我叫鸾凤,和烈交往一年多了。”
“哦,那不请我进去吗?”
“啊,对,对,快请进,快请进。欢迎光临本店!”
刑风给了她一个微笑,“我还要昨天的那种咖啡,不过别再请我的衣服喝了。”
“不会的,不会的。烈今天出去了,可能到晚上才能回来。”
鸾凤走进吧台,不一会儿便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。轻轻地放在刑风面前,自己也坐了下来。
“不用去接待其他客人吗?”
“这么早谁会来喝咖啡?我们这又不供应早点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
“那我们聊聊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刑风。”
“很冷酷的名字呢,我却和名字不太一样。”
“?……哪不一样?”
“你虽然表面上很冷,但我感觉到你内心的热,不然今天你不会到这里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能告诉我烈为什么这么恨你吗?”
“烈没跟你说吗?”
“不是不,不过他说你很坏,很坏,我不相信。”
“你信他吧,我很坏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曾经抢走了他的姐姐,他最爱的姐姐,还令她受了很重的伤。”
“你认识老板娘?那她左手臂的伤是……”
“是因为我才造成的。当时要不是为了救我,她也不会变成那样。”
“救你?”
“是啊,当时是在马路上,一辆车向我冲来,她情急之下一把将我推开,自己却被撞飞了好远。”刑风懊恼地用手抱住了头。
“那她为什么要离开你呢?”
“不!她没有离开我!她是爱我的!”刑风突然变得很激动,“都是烈,逼她离开我的。”
“刑风?”鸾凤眼中充满了恐惧。
“对不起,我失态了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鸾凤,知道老板娘什么时候会回来?”
“不知道,她出去办货了,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。”
“哦……”
沉默了好久,喝完最后一口咖啡,刑风站起来,拿出钱包。
“不要你的钱,算我请的吧!作为昨天那件事的补偿。”
“好吧。如果老板娘回来,告诉她我来过,我会再来找她的。”
“知道了,慢走。”
回去的路上,刑风眼中充满了悲伤,眼神迷茫得像蒙了一层雾。身体发出阵痛,他虽然没说出来,但额头已经渗出了汗。
“唉,得有几天恢复了。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回到阿夏家,一言不发地走进房间,解开身上的绷带,烫伤的地方好了很多,但身上多处被绷带磨破了。
“刑风,回来了吗?啊——”阿夏推开门,看到浑身是伤的刑风,不禁叫出声,却立即用手捂住了嘴。
“是你啊,还以为是你妈来了,吓死我了。”
“刑风,看你身上的伤口,很疼吧?”
“没什么,一会帮我缠绷带,昨天自己弄得太松了,身体都磨破了。”
阿夏走进去坐在床上看着刑风忙着,不一会他身上便贴满了胶布。一卷绷带递了过来,“帮我缠一下。”
“知道了,你还是坐在床边来吧,我够不着。”
刑风走到床边,脸向外坐着,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在身上。望着他的背影,阿夏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。
“阿夏,你怎么了?你的手在发抖。”
“没什么,怕弄痛你。”阿夏赶忙抹掉眼泪。
以后的几天阿夏每天帮刑风换药,缠新绷带,直至他完全康复。
五
看着已经成为痊愈的身体,疼痛完全消失无踪,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。穿了一件羊毛衫加一件外套便又向咖啡屋走去。已经入冬了,但风却不太冷,微微吹着。
“刑风!你怎么到现在才来,老板娘早就回来了。她叫你去镇子后面的山坡上等。”鸾凤看见刑风远远走来朝他喊着。
“谢谢你!”刑风转身向山坡跑去。
小镇后的山坡上,梅花遍布,红的,黄的,白的参差生长。有的已经绽开小花,有的却还只是小小的花蕾,正在储蓄着能量准备开出最美丽的花朵。风吹了过来,树叶之间发出“沙沙沙”的声响,一切都那么平静。刑风找了块干净点的草地坐下来,眼睛盯着那条上山的路,等待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路口。花香充溢着他周围的空气,他却没有心思去品味这大自然的恩惠。
突然,刑风一下子站了起来,他看见了,他看见了她。她正穿着以前他送的衣服,向这里走过来。长长的秀发没有扎起来,随着风飘舞在身后。
渐渐地,她走到他的面前,四目对视了好久,似乎千言万语全都江堰市融在这交汇的目光中。刑风看着面前这张日夜思念的脸,觉得它比两年前苍老了很多。
“风,这两年过得好吗?”
“嗯,过得还可以,没什么不顺心的事。嫣,你的左手……”
“没用了,虽然留下来了,但不能使劲。算了吧,都过去了。”
“嫣,你恨我吗?如果不是我,你也不会搞成这样。”
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倒是听鸾凤说你被烈用热咖啡泼得满身都是,没事吗?”
“没事,只是衣服脏了,洗一下不费事,你也别怪他了。”
“唉~,你总是这么包庇他。”嫣边说边躺了下去,睡在柔软的草地上。
“以前真的很开心啊,在大学里。”
“是啊,现在也就只能回忆那时的快乐了。”
又再陷入了沉默,嫣闭上眼睛,似乎在享受这大自然的美。刑风望着她那面带笑容的脸,记忆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一天……
两年前,石市——
石市大学,石市最高等的学府,此时正值放假,学校里到处是走动的学生。有聊天的,有看书的,也有在听音乐的。
“请让一让,让一下。”随着一声喊,一辆自行车从远处冲来,在人群中来回穿梭。
骑车的是刑风,长长的头发飞舞在身后,穿一件白色的衬衫,显不尽的飘逸。自行车到的地方,就有一大片女生的尖叫,他也会给她们一个微笑。他是这所大学的艺术生,音乐、美术都行。此时他正准备去参加市中心的画展。
“刹——”
“啊——”
“对不起!你没事吧?”刑风从地上爬起来,赶忙去扶被他撞倒的人。
刑风弯下腰扶起倒在地上的人,当他抓住她的胳膊时只觉得她好瘦。她转过脸来,刑风顿时惊呆了,这是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啊。弯弯的眉毛下面一对丹凤眼正看着自己,微翘的鼻子和一张樱桃小口,嘴唇红红的,正一张一翕地呼吸着,似乎伤得重了。
“看够了没有啊?色狼!”她忿忿地对这个无礼的男生大叫。
“呃——”刑风被她说得愣住了,手下不觉松了劲。
“啊!你干嘛!”她又躺在了地上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有没有受伤?我不是故意的,有哪里痛吗?”刑风回过神来,紧张地问着。
望着刑风那关心的眼神,她眼中的愤怒瞬间消失了,闪过一丝温柔,心中多了一种感觉,很温暖、很舒服。
“嗯,没事。”
“我看还是去医务室吧。”刑风不由分说将女孩抱上车,朝医务室骑去。
“医生,她怎么样?”
“没什么关系,只是些皮外伤。”医生说完便走出去了,只留下刑风和缠了绷带的她。
“对不起,害你受伤。“眼中充满了歉意。
“没关系,医生不也说我没事吗?”
“我该怎么补偿你呢?”
听了刑风的这句话,她心中那种温暖的感觉似乎起了变化,变得甜蜜起来,同时也产生了一种无名的冲动。
“补偿我吗,做我男朋友吧。”
望着刑风惊呆的表情,她发觉到自己话中的问题,脸马上红到耳朵根。
“不,不,刚…刚才我……”
“好吧,我就做你的男朋友吧,谁叫我令你受伤了呢。”刑风微笑地看着红着脸的她。
“我叫刑风,是艺术生,还不一年就要毕业了。”
“嗯,我是嫣,财经系的,跟你同届。”她那颗心此时正在猛烈地跳动着。
刑风看了看手表,脸上的表情立即僵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嫣看出他表情的变化。
“没什么,没什么”,摆了摆手,“只是错过市中心那场画展了。”
“那现在去吧,应该还没有结束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的,休息一会就能走了。”
“这是我的手机号码,有事就打电话给我。”
“知道了,你快去吧!”
“那再见了,保重!”刑风站起来双手抱拳向嫣作揖道别。
“快走吧!”嫣被他的动作逗乐了。
刑风拿了车飞速骑走了。嫣在屋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,把手里的纸条握得更紧了。
那过后的几天,刑风仍然正常上学,放学后去看各种画作,或在校园里练习画画的各项技能。手机没有响过,他也渐渐淡忘了这个“女朋友”。
又一个星期日,早上的学习任务都已经结束了。刑风正在收拾书本及文具,口袋突然震动起来,手机上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,他这才又想起那个她。
“喂?”
“刑风下午没课吧,陪我上街买东西。”
“是没课,但是……”
“别但是了,陪女朋友都不肯吗?”
“知道了,那么午饭后在校门口见。”
关上手机,刑风加紧收拾好东西,向食堂奔去。将书包扔在宿舍床上,换了一身牛仔装便去了校门口。远远地,他看见嫣已经在门口了。
“嫣,等很久了吗?”
“没多久,走吧!”嫣一把抓住刑风的胳膊。
“嫣……”刑风显得有些不自然。
“什么都别说,跟我走。”
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在路上,刑风的帅气和嫣的气质引来路人羡慕的目光。嫣挽着刑风的胳膊穿行在各个服装店,不一会刑风就提了五六个袋子。又走进一个古典的服装店,店内的装饰简朴,木质地板将房屋映成褐色。刑风心不在焉地注视着四周墙壁上挂着的装饰画,嫣却停在一套黑纱外衣前看了很久。
“要穿上试试吗?这衣服质量不错,样式也很好。”服务员迎了上来。
“那就穿上试试,我等你。”刑风也笑着对她说。
“男朋友?很帅哦,你眼光真好!”服务员低声对嫣说。
听了服务员的话,她微笑着朝刑风看了一眼,接着走进了试衣间。不一会,她穿着新衣服出现在刑风的面前,刑风又一次呆住了。
“怎么样?衣服还行吧?”
“太漂亮了,小姐!你真应该买一件。”服务员由衷地赞叹道。
“多少钱?我来付钱。”刑风说着,眼睛却仍看着嫣。
衣服包好,两人又回到大街上。
“嫣,你累吗?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一下!”
“好啊,对面有一个茶座,一起去坐一下再走吧!”
刑风一听便大步向马路对面走去。不知为何,他走到马路中间回过头向嫣招手时,却见嫣向自己跑来,一把将他推倒在地。随之一阵巨大的撞击声,一个身影应声倒地。刑风定了定神,才看清倒在血泊中的是嫣,而肇事者已然不知去向。
“嫣!”刑风一把抱起已经奄奄一息的嫣向医院飞奔。
“喂,把人放下”,一个青年人从马路上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,“把姐还给我!”
刑风看着他跑近自己,从手中抱走嫣。嫣微微睁开眼:“烈……”
“姐,你不会有事的,你不要死!”看着陷入昏迷的嫣,烈的眼中溢满了泪水。
“是你!是你害了我姐!如果姐姐死了,我要你偿命!”
此时救护车从远处驶来,嫣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,送进救护车,两个青年也跟着上了救护车。车内烈和刑风面对面坐着,他低头看了看昏迷中的姐姐,抬起头怒视着刑风。这样的气氛一直僵持着,直至到达医院,嫣被送进了急救室。烈在急救室门前来回走着,时不时抬头看看门上亮着的灯,刑风却一直坐在地上,一言不发,目光呆呆地望着烈。
终于,急救室门上方的灯熄灭了,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“大夫,我姐她怎么样了?”
“生命没什么大碍了,但是左手已经没用了。”
烈突然冲向刑风,一把将他抓起,狠狠打了一拳。刑风的嘴角立即流出血来,烈眼中的愤怒却愈来愈强。医生试图阻止他,但却被烈眼中的恨所震慑,不敢移动一步。一阵拳打脚踢,刑风只能趴在地上喘气。直到护士推着嫣走出急救室,烈才罢休。他去到嫣的身边,跟着她去了病房。看着烈走远,医生才过来扶起刑风,替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。
“医生,嫣的左手真的没救了吗?”
“是啊,左手粉碎性骨折。汽车直接撞在身上,只失去一只手已经是很幸运了。”医生叹了口气。
刑风一言不发地走到嫣的病房门口。透过玻璃,他看见烈正握着嫣的手说着什么。于是他将手上的袋子放在病房门口便离开了。
以后的几天,刑风到医院,都只是在病房门口站站,看看床上的嫣和坐在她身旁的烈。时间一天天的过去,嫣快要出院了。出院那天,刑早早来到医院想接嫣走。可是病房里除了一个在整理床铺的护士之外,没有其他人。
“你是刑风吗?”那护士看着刑风问道。
“是的。有什么事吗?”
“这床的病人临走时给你留了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是的。那女孩留下的,放在了枕头底下。”护士将信交给了刑风。
刑风拿过信的手剧烈地抖动着,他慢慢打开信封,开始读这封信:
风,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不在了,我得离开了。烈是我弟弟,我们约会那天他一直跟着我们。请原谅他的无礼,他是因为关心我才那样做的。也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。烈硬要带我离开这里,我也不知道会去哪里,所以不能告诉你。有缘再见了!永远爱你。
“哐——”刑风一拳打在墙上,拿信的手握得更紧了,而两眼像蒙上雾一样,变得模糊不清了……
六
思绪回到现实之中。
刑风转脸看了看嫣的脸,已不像两年前那样光彩照人,长时间的工作和熬夜使她的脸上过早出现一道道的细纹。
“嫣,你睡着了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嫣,你知道吗?你一声不响地离开我,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自拔。你留下的那封信我现在还留着。”
刑风知道嫣是不会回答自己了,她睡着了,在这初冬的南国的山坡上。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嫣的额头,也躺了下来,看着嫣熟睡的脸。此时他觉得好幸福,终于又再找到她了。她也实现了自己的理想——咖啡屋。
“刑风。”嫣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。
“嗯?”
“你现在在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平时画一些山水、人物。晚上在酒吧唱歌挣钱,勉强可以活下去。”
“很辛苦吧?”
“嫣,辛苦的是你。看你脸上的皱纹,这两年吃了不少苦吧?”
“算了吧,这些事……”
“嗯。”
两人都不说话了,就躺在山坡上相互对视。微寒的风从他们身上吹过,树叶“沙沙”地响着,仿佛在为他们的再次相逢而鼓掌。花花草草在他们周围周围窃窃私语,不知在讨论什么。
“刑风,我该回去了”,嫣坐起身,“太晚回去烈会……”
“别管他!不要走,陪我。”刑风一把搂住嫣。
嫣转过脸,看着刑风。她看见刑风平淡的眼神中闪烁着孤独:“好吧,再留一会。”
此时刑风也坐了起来,嫣就斜身躺在他的怀里,静静地坐着,两颗久别了的心再次紧紧地靠在了一起。
“嫣,其实当我第一次看到你,心中便有种感觉,不知道是什么。后来你离开了我,我才知道那上爱。整整两年了,我苦苦寻找,但一直没有你的消息。”
“可是,你怎么知道 那间咖啡屋是我开的呢?”
“你走了之后,我有去过你原来的家,已经是人去楼空。正当我心灰意冷时,在墙角发现了一张画,画中的咖啡屋和你现在经营的一样。那天,我在咖啡屋里见到了烈,才确信你就在这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姐!你怎么又和他在一起”,烈飞快地跑过来,一把拉住嫣的手,“我们回去!”
“烈、刑风……”
“回去吧!”刑风仍坐在那里。
嫣没再说话,任由烈将她拖走。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,刑风心中针刺般的痛,再次躺在草地上,眼角闪烁着晶莹,他欠她的太多了……
七
“刑风,你怎么现在才回来?你的眼睛怎么了?“阿夏关切地问。
“没什么,我有点不舒服,想早点睡。”
“哪不舒服?要不要紧?我去帮你叫大夫。”
“没事的,只是想休息一下,你也早点睡。”
刑风躺在床上,两眼盯着天花板发呆,脑中重复地回放今天所发生的一切,昏黄的灯光斜照在他的脸上,像瞌睡人的眼。他从画夹里拿出那张咖啡屋的画,手指在画上摩挲着。
“唉——”
夜色下,一个穿着黑外套的人站在那座“叹息桥”上,夜风吹起她散在肩头的发丝,她,是嫣。此时她正倚在桥栏上,眼睛看着河面,望着河面倒映的晶莹的月光。微风从河面吹过,月光打散了,零零散散的遍布河上。渐渐地,她的眼前变得一片模糊,晶莹的泪珠一滴滴落在手背上、河水里……
……
“刑风,起来吃早饭。”一大早,阿夏便来敲刑风的门。
“知道了,我马上就来。”
刑风站在穿衣镜前,看着镜中自己布满了黑眼圈的眼睛,似乎还有点肿。他从包中拿出了墨镜带上,确信眼睛完全被遮住了,这才走出房间。
“刑风,一大早带墨镜干吗?”阿夏妈诧异地问。
“没什么,好像得了红眼病,怕会传染。”
“???”
“是真的。昨晚我看见刑风的眼睛又红又肿的。”阿夏看妈妈将信将疑,连忙插上一句。
“又红又肿?红眼病,眼睛会肿吗?”
“啊?那是因为……因为……”
“别说那么多了,吃饭吧。”
“对,对,吃饭,吃饭。“阿夏忙坐桌边大叫。
“你们呐……“阿夏妈摇了摇头走进厨房。
剩下阿夏正对刑风挤眉弄眼,表示“合作愉快”。刑风看着她那样,笑着拍拍她的头。